在全国性大所跑马圈地的时代背景下，区域本土律所如何突围？众成清泰用十余年时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近日，法律行业知名观察平台“新则”刊发深度文章《一场罕见的跨城合并，如何锻造出一艘本土律所“航母”？》，系统梳理了众成清泰从跨城合并到本土深耕的发展脉络，现将全文分享如下。

一场罕见的跨城合并，如何锻造出一艘本土律所“航母”？

文｜余朋铭 新则创始人

2014年至2015年前后，中国法律服务市场迎来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规模化“下沉运动”。全国性大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各省会城市跑马圈地。对于区域本土律所而言，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接受收编，成为大所版图上的某处分所；要么继续孤军奋战，在品牌与资源的落差中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在中国经济体量第三的大省山东，这种压力被放大了。山东市场的特殊性在于其“双核”格局——济南与青岛。这两座城市在地缘文化与商业资源上各成一派，使得本土律所往往只能偏安一隅，难以形成贯穿全省的市场整合力。截至2025年底，山东全省执业律师已逾5.5万人，律所3061家，是仅次于京沪粤的法律服务大省。但市场长期处于“量大而散”的格局，鲜有本土律所能真正同时扎根济南、青岛两大经济圈。

但山东市场出现了一个“第三种选择”。

2015年3月，根植于济南的众成仁和与发轫于青岛的清泰选择跨城牵手，合并组建为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在当时的行业语境下，这种省内“双核”头部大所之间的横向合并极为罕见。但近100位合伙人的投票结果是：支持率99%，几乎无人反对。

时间给出了确切的验证。合并十余年后，众成清泰已成长为拥有逾千名执业律师、360余名合伙人、24家分支机构的法律服务巨头，连续多年蝉联钱伯斯公司/商事领域山东地区Band 1。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家从未将总部迁往北京或上海的律所，不仅担任着山东省委、省政府的常年法律顾问，深度参与了济青高铁、遥墙机场二期扩建、济南轨道交通等全省重大基建，还代理了山东省内资产规模最大的百亿级破产重整案，并在韩国首尔设立了山东省首家律所海外分所。

在全国性大所持续扩张的时代背景下，一场看似充满地域博弈风险的跨城合并，为何没有陷入“1＋1 < 2”的内耗泥潭，反而锻造出了齐鲁大地上一艘难以被撼动的本土航母？众成清泰这套“双核驱动＋本土深耕”模式背后，藏着怎样的组织密码？

01

山东规模大所排头兵的成色：规模、榜单与代表业绩

1. 规模与网络：山东规模大所排头兵

谈论众成清泰，首先要面对的是一个清晰的数据画像。

截至2026年6月底，众成清泰执业律师总数达1029人，合伙人360余人，律师及员工逾1200人，24家分支机构横跨国内外——这一规模在山东省内稳居头部位置。横向放在全国看，其执业律师人数较一年前增长8.7%，跑赢了同期全国TOP100规模律所8.3%的整体增速。从财务韧性看，2023年在行业整体承压的背景下，众成清泰实现创收较2022年同期增长13.78%，这种正增长的定力在规模化律所中并不多见。其分所网络覆盖济南、青岛、北京、上海、淄博、德州、滨州、东营、聊城、烟台、潍坊、威海、临沂、菏泽、泰安、西藏仁布等国内城市，并在韩国首尔设有海外分所，与港澳律所合作设立多家联营律师事务所。

这样的规模意味着什么？可以从两个维度理解。

在新则2026年6月发布的全国TOP100规模律所榜单上，众成清泰以1029名执业律师排名第46位，是前50名中唯一总部设在山东的律所，在山东全省6家上榜律所中亦位居首位。这意味着，在全国规模律所的竞争格局中，山东法律服务市场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名片”。更重要的是，这张名片的分量不仅来自排名本身——其遍布全省的分支机构中，超过三分之二深耕于山东省内各地市，形成了贯通全省的本地化服务网络。这种“全省下沉”的深度，让它的规模化与山东区域经济的脉络紧密咬合。

在全国范围内，众成清泰是中国律所规模化浪潮中的一个独特样本。它并非发源于北上广深，而是从济南——一个传统意义上并非律师行业最顶级资源集聚地的城市——生长出来，并借助一场开创性的省内合并，完成了从区域强所到全国规模大所的跃迁。

2. 榜单地位：蝉联多年的山东Band 1

如果说规模可以通过合并和扩张快速实现，那么专业口碑则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众成清泰在榜单上的表现，证明了它并非“虚胖”。

钱伯斯的评级尤具含金量。自2016年起，众成清泰在公司/商事（山东）领域从未跌出Band 1，这在区域律所中相当罕见。钱伯斯在调研报告中评价：“众成清泰被认可为活跃于当地法律界的劲旅。客户受益于其在山东的广泛网络。提供包括证券、贸易、劳动法和知识产权在内的广泛公司业务，因出色的客户服务而持续受到好评。”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2025年ALB China环渤海地区市场排名中，众成清泰连续11年入围该榜单，陈晓彤律师同时入选“律师新星”。这表明，这家成立已逾三十年的律所，在专业市场的眼中仍然具备成长性和创新活力。

3. 代表性成果：从百亿重整到跨境发债

衡量一家律所的真实战力，最终要落到它经手的案件和项目上。众成清泰的业务版图横跨诉讼与非诉、境内与跨境、传统与新兴，以下几个维度可以勾勒其能力边界。

破产重整：区域市场的绝对主力

2017年，山东省知名企业齐星集团因资金链断裂，旗下27家关联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彼时齐星集团背负上百亿债务，是山东省内资产、负债规模最大的合并重整案件。众成清泰担任破产管理人，跨分所整合40余名律师，组建债权债务组、资产组、法律组、财务组、办公室五个小组，完成了7000余笔债权的审核、6000余份未履行完毕合同的审查、近170件诉讼仲裁案件的处理。重整计划草案最终获法院裁定批准，被写入滨州法院破产审判十大典型案例。

此外，青岛佳龙腾置业预重整＋重整案（青岛市首例）、青岛发动机厂破产重整案（山东高院和青岛中院典型案例）、雨润控股集团等78家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专项法律事务等，均显示了众成清泰在困境企业拯救与僵尸企业出清领域的纵深能力。青岛所被评定为山东高院破产管理人名册一级管理人。

众成清泰青岛区域破产重整与清算事务中心经典案例——山东省青岛发动机厂破产清算转重整案

重大商事诉讼与争议解决

在争议解决领域，众成清泰代理了多起标的额巨大的案件。例如，代理某信托公司提起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代表诉讼，标的金额11亿元，获得法院全额支持；代理山东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青岛财富中心不良资产重组案，重组资产价值约70亿元。

城市更新与基建

依托山东作为基建大省的产业背景，众成清泰深度参与了大量城市更新和基础设施项目。莱州银海化工产业园投资人＋EPC项目，总投资约62.3亿元；代理青岛市李沧区某旧村改造合作系列纠纷案，标的近30亿元；为济南明府城片区、上新街片区城市更新改造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参与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自贸试验区建设等重点项目。

资本市场与跨境业务

在资本市场领域，众成清泰代理了粤开证券所涉“胜通债案”（全国首例证券交易所非公开发行证券虚假陈述案件），助力山东颐养健康产业集团发行商业物业资产支持专项计划融资5亿元（发行利率创山东省内CMBS新低），协助济南某建设集团成功发行6亿离岸人民币债券（山东省及长三角地区外首单上海自贸区离岸人民币债券）。在跨境领域，2024年3月，众成清泰韩国分所在首尔正式开业，成为山东省首家获准在韩国执业的律所；它与韩国法务法人博伦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入驻对方大楼办公，打通了中韩跨境法律服务的常态化通道，中国驻韩大使馆、中华全国律协相关领导出席开业典礼。其境外融资业务同样可圈可点，曾协助企业成功发行5亿美元境外债（港交所上市），并协助某芬兰上市公司化解2亿元人民币投资项目僵局。

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韩国分所开业庆典

知识产权与新兴业务

众成清泰代理了山东首例标的额超过5亿元的知识产权索赔案件，被山东省国家知识产权保护中心授予首批快速维权站，助力烟台开发区知识产权1期资产支持专项计划成功发行（全省律师首单知识产权ABS）。在新兴领域，2025年众成清泰正式被山东省低空经济协会吸纳为理事单位，为济南首条无人机外卖航线（泉城广场至千佛山顶）提供全流程法律服务。在数据合规领域，律所协助数十家企业完成数据资产入表，其中2024年6月由济南所数据合规团队操刀的山东双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项目，是山东省首单跨境数据资产入表业务——标准关联条款数据产品、工业领域跨语言产业数据库等数据资产经合规确权后，取得山东数据交易平台登记证书。律所同时牵头制定《企业数据资产入表实施指南》，彭东律师参与起草医疗健康数据资产价值评估标准，并成为山东产权交易所数据合作机构。企业出海、低空经济等新产品正在快速孵化。

02

航母是怎样锻造的：合并、制度与本土深耕

数据展示了众成清泰的“肌肉”，但无法解释其生长的逻辑。在中国律师行业的版图上，比众成清泰历史更悠久的律所有很多，比它更早启动规模化的律所也不在少数，但为什么偏偏是这家从济南出发的律所，能够在区域市场筑起如此深厚的护城河？

拆解其成功路径，可以提炼出三个相互嵌套的关键要素：双城合并的规模跃迁、一体化制度的内生整合、本土深耕的区域共生。

1. 双城合并：当济南遇见青岛

众成清泰的故事，必须从2015年3月说起。

在此之前，山东法律服务市场上存在着两家各具特色的“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一家是1989年成立于济南的众成仁和，另一家是1994年成立于青岛的清泰。前者深耕省会经济圈，依托济南作为山东省政治中心、省高院所在地的优势，在省管国企、政府法律顾问、重大基建领域根基深厚；后者立足胶东经济圈，倚港傍海，在外向型经济、涉外业务、海洋产业方面独具优势。

两家律所分处山东的“内陆心脏”与“沿海门户”，各自拥有一套成熟的业务体系、人才梯队和客户网络。在全国性大所尚未大规模涌入山东的年代，它们分别是济南和青岛两地法律服务市场的领军者。

但2014年前后，中国律师行业的规模化浪潮已经风起。锦天城、大成、盈科等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快速铺设分所，山东作为经济大省，不可避免地成为下一轮扩张的目标。对于众成仁和与清泰而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是各自为战，等待被全国性品牌各个击破；还是握手言和，打造一家足以与之抗衡的本土大所？

2014年7月，谈判启动。同年11月，合并协议签署。2015年3月，合并正式获批。整个过程中，两家律所近100位合伙人进行投票，支持率高达99%。

2015年10月17日上午，在律师与法治企业建设论坛上，众成清泰合并隆重揭牌。

这一合并的深层意义，远不止“1＋1＝2”的人数叠加。

首先，它连通了山东两大经济区。济南的省会优势与青岛的港口优势合二为一，众成清泰得以同时覆盖“省会经济圈”和“胶东经济圈”的客户网络。用众成清泰总所主任宫立新的话说：“济南的众成仁和拥有省会、资源、业务、规模方面的优势，青岛的清泰在机制、涉外、创新方面有优势，两者的业务存在差异化，合并可以实现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其次，它制造了一个强大的品牌效应。合并完成后，众成清泰一跃成为山东规模大所排头兵。时任主任韩洪钢（现任名誉主任）在媒体采访中透露，合并后他带领团队参加项目竞标，中标率大幅提升。品牌势能的提升，直接转化为市场拓展的动能。

再次，它为后续的全国化布局奠定了基础。2019年上海分所获批；此后韩国首尔分所、港澳联营所相继落地——泰华商恒（青岛）联营所是山东第一家港陆联营律所，泰恒程源（烟台）联营所是山东第一家港澳陆三地联营律所，2023年10月揭牌的众成清泰麦家荣冯杜（济南）联营所则是济南首家鲁港澳三地联营律所。这些动作的背后，是合并带来的底气——如果没有2015年的规模跃迁，一家山东本土律所很难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和人才储备，去京沪超一线乃至海外城市开设分支。

2023年10月31日，济南首家鲁港澳三地联营律师事务所——众成清泰麦家荣冯杜（济南）联营律师事务所揭牌成立。

2. 一体化制度：从提成制到计点制

合并只是起点，整合才是考验。在中国律所的发展史上，合而不整、最终貌合神离的案例比比皆是。众成清泰如何做到不仅“合”了，而且“融”了？

答案藏在它的制度设计里。

管理架构：总所平台 ＋ 区域自治

众成仁和与清泰原本分别隶属于济南市司法局和青岛市司法局。合并后，两家律所在原有基础上成立了一家由山东省司法厅直接管辖的管理型总所平台。原来的济南总部和青岛总部，与各地分所一样，都成为总所平台下的分支机构。

在总部层面，众成清泰设置了合伙人会议、管委会、监事会等机构。管委会成员由各分所主要负责人组成，每季度召开一次会议。为提高效率，又在管委会之下设立主任办公会，每1至2个月召开一次，相当于“管委会的常委会”，承担日常决策核心职能。

与此同时，众成清泰奉行“求同存异、和而不同”的原则。总所统一管理品牌、资质、风控、业务标准，但允许各地分所根据本地市场特点做出适应性安排。这种“统一而不僵化、分权而不散乱”的治理结构，为一家拥有24家分所、千人规模的律所提供了运转底座。

分配制度：计点制下的双轨激励

如果说管理架构解决的是“怎么管”的问题，那么分配制度解决的就是“怎么分”的问题——这几乎是所有规模化律所最大的痛点。

众成清泰在合伙人层面实行的是计点制。扣除公共成本后的利润，分为三大部分：工作业绩、合伙人资历、合伙人均分。其中占比最高的是工作业绩部分，而工作业绩的计量采用“双轨制”：开拓业务、获得合同被视为“案源”贡献计入点数；承办业务、服务客户被视为“创收”贡献计入点数。

“合伙人分不同类型，有些市场触觉敏锐、善于开拓业务，有些专业功底扎实、善于承办业务，有些可能两者都擅长。实行双轨制，可以鼓励不同类型的合伙人优势互补，增进合作。”宫立新解释道。

资历部分认可合伙人在律所传承中的作用，均分部分则让每个合伙人共享律所发展的整体成果。三者结合，既避免了纯粹提成制下的“各自为政”，又防止了绝对平均主义对积极性的挫伤。

业务整合：九大跨分所业务中心

为了打破分所之间的壁垒，众成清泰依托总所统筹，成立了九大跨分所业务中心，将全所律师按照专业领域重新编队。各业务中心覆盖所有分所的相应领域律师，组织研讨活动、分享市场信息、组建联合团队攻关重点项目。

前述齐星集团破产重整案就是典型——该案由多个分所的律师跨所组队、协同攻坚，单靠任何一家分所都难以承接。没有跨分所的业务中心作为组织基础，如此大规模的资源整合难以想象。

众成清泰还提出了“三个一”的专业发展指标：每个专业部下每名专业律师每年完成一篇专业论文、至少一个专业类案件、至少参加一次全国性专业化培训。律所根据律师完成的专业案件数量和影响力进行奖励，将个人成长与组织建设绑定在一起。

3. 本土深耕：与山东经济共生

制度和规模是骨架，客户关系和产业扎根才是血肉。众成清泰最深层的护城河，在于它与山东区域经济长达三十余年的共生关系。

政府法律顾问的“深度绑定”

在中国，政府法律顾问资质往往代表着一家律所在本地的最高认可度。众成清泰担任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中共济南市委、济南市人民政府、山东省财政厅等党政机关的常年法律顾问。济南所主任耿国玉本人就是中共山东省委法律专家、省委法律顾问，2023年9月起出任山东省律师协会第十届会长，并担任山东省政协委员、中华全国律协常务理事、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员。他先后在最高人民法院及山东各级法院、各地仲裁机构代理了数百起具有重大影响的诉讼仲裁案件，被司法部列入“中国律师国家队”成员。

众成清泰济南所耿国玉受聘担任第四届山东省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这种级别的政府客户，不仅带来稳定的业务来源，更重要的是构成了律所参与区域重大决策的通道。济青高铁、遥墙机场二期扩建、济南轨道交通、第十一届全国运动会配套场馆建设、雪野湖违规审批别墅整治、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建设——这些项目的背后，都有众成清泰的法律服务身影。

省管国企的“长期陪伴”

山东是国资大省，省管一级企业数量众多。众成清泰服务过的名单包括山东高速集团、山东铁投集团、山东发展投资集团、山东省财金投资集团、山东鲁华集团、山东能源集团、兖矿集团、莱钢集团、鲁能集团等。从国企改制、并购重组到债券发行、破产重整，众成清泰几乎参与了山东省管国企在不同历史阶段的所有重大法律事务。

这种“长期陪伴”型客户关系，具有极高的替代成本。一家全国性大所即便品牌再响，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对山东本土产业生态如此深度的理解和信任。

2025年9月18日至19日，众成清泰律师为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国企党员干部培训授课。

产业法律服务的“区域纵深”

山东的支柱产业——海洋经济、化工、制造业、港口物流、农业——都有其独特的法律需求。众成清泰在这些领域进行了长期布局。

在海洋产业方面，律所担任国家深海基地管理中心等单位常年法律顾问，参与涉海政策制定和项目论证，建立海洋经济法律服务平台模式，并计划在胶东五市推广。在海事海商领域，代理“光汇616”轮化学品泄漏系列案件（涉案金额7800余万元）、“中华富强号”爆燃案件引发的海事侵权纠纷等。

在海关法律事务方面，与海尔集团、LG集团乐金显示、青岛航空等知名企业签订AEO专项辅导合同，中标山东省商务厅自贸试验区专项课题。

在工程法律领域，2025年荣获ENR/建筑时报“最值得推荐的10家中国工程法律专业律师事务所”称号。

创始人精神的代际传承

谈及众成清泰的文化基因，绕不开一个人——创始人王广仁。

1989年，山东省司法厅批准成立济南市涉外律师事务所，这是众成仁和的前身，王广仁是核心创始合伙人。1992年，他在济南律师界率先打破国资所铁饭碗，实行效益工资，业务收入当年翻番。1994年推出“一所两制”，向社会公开招聘不占编制的人才。2000年争取成为省市改制试点单位，率先转制为合伙制。2014年，他牵头推动众成仁和与清泰的合并，担任合并后众成清泰的第一任主任。

2018年1月29日，王广仁因病辞世，享年71岁。但他留下的精神遗产——敢为天下先的改革勇气、对律师事业的赤诚、对律所长远发展的执念——成为众成清泰文化认同的核心。律所为其立铜像、设永久存续的“众成清泰—广仁基金”，并将他的生平事迹编入《今生无悔做律师》一书（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今天，在众成清泰的会议室和走廊里，王广仁的铜像与事迹依然被代代相传。

王广仁确立的所训——“做律师先做人，律师是一项崇高的事业”——至今仍是众成清泰年轻律师入职时的“必修课”。耿国玉回忆这位亦师亦父的引路人时，曾以一句话概括其留给自己的影响：“干律师，就要把律师当作一项崇高的事业，而不是谋生的手段。”这句话，后来也成为耿国玉本人的座右铭。

回望来时路，初心如磐，广仁精神始终是众成清泰的一面精神旗帜，其涵盖的“担当作为”的大局意识、“审慎诚信”的执业理念、“不断创新”的发展格局、“追求卓越”的领先意识以及“包容共享”的文化传承，让团队在协作时凝聚心力，让律所在变迁中守住根基。

传承的不只是精神，更是治理责任。今天，众成清泰的第二代管理层已全面接棒：总所主任宫立新长期扎根青岛区域，兼任青岛区域主任与中世家族财富与传承研究院理事长，主理涉外法治与家族财富传承业务；总所管委会主任耿国玉坐镇济南区域，贯通省会经济圈，并任山东省律师协会会长，致力引领行业发展；济南所管委会主任杜文堂则是钱伯斯上榜律师，牵头专业体系建设。从王广仁到这批核心合伙人，众成清泰完成了一次平稳的代际交棒。

宫立新、耿国玉、杜文堂（从左至右）

03

挑战与未完成的答卷

没有一家律所的增长曲线可以无限上扬。站在合并十余年的节点，众成清泰同样面临着属于这个阶段的挑战。

1. 外部压力：全国性大所的“贴身紧逼”

从数据上看，众成清泰在区域市场的单点规模优势正在遭遇挑战。在济南，已有全国性大所分所规模超过350人，直逼众成清泰济南单所规模；在青岛，市场格局更为分散，多家全国性大所和本土强所分庭抗礼。

全国性大所的优势在于品牌溢出效应和全国性客户网络。对于那些业务遍布全国的大型国企和上市公司而言，选择一家全国品牌往往比选择一家区域龙头更符合其内部决策逻辑。众成清泰如何在守住本土客户的同时，向这些客户的全国业务延伸服务链条，是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命题。

2. 全国化布局的“后发劣势”

众成清泰的北京分所和上海分所设立时间较晚（北京2008年、上海2019年），在人才吸引力、客户积累、本地市场认知度上，与发源于京沪的律所存在天然差距。耿国玉曾直言，上海分所的定位是“发挥鲁沪两地优势、积极开展跨界合作”——这一定位本身就带有明显的“桥梁”色彩，而非要在中国法律服务的最高地上与顶级律所正面竞争。

如何在京沪等超一线城市建立真正具有独立竞争力的办公室，而不是仅仅作为山东总部的“对外窗口”，考验着众成清泰的下一步战略定力。

3. 传承与创新的平衡

王广仁的离去，让众成清泰完成了从“创始人时代”到“第二代管理层”的过渡。以宫立新、耿国玉、段超、姚虎明、林扬、杜文堂、艾宪松、周理升等人为核心的管理团队，已经证明了自己驾驭千人大所的能力。前任主任韩洪钢于2025年荣休，转任名誉主任。但任何组织在完成代际传承后，都会面临一个经典问题：上一代的精神遗产如何在新的市场环境下被重新诠释？

今天的中国法律服务市场，与十年前已有显著不同。客户的法律需求正在从“出了问题找律师”转向“预判风险建体系”；人工智能对法律服务的渗透速度超出预期；青年律师的职业预期也在发生变化——他们更看重工作生活平衡、更在意专业成长的可见路径、更习惯数字化的协作方式。众成清泰的计点制在十年前堪称先进，但在新一代律师眼中，是否仍然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2025年，众成清泰举办首届“匠心智造 定义未来”法律服务产品大赛，低空经济、家族财富传承、企业出海等数十个新产品同台竞技。

2025年12月21日，众成清泰首届法律服务产品大赛决赛在济南圆满举办

耿国玉入选《商法》The A－List法律精英榜单。这些信号显示，这家老牌律所正在努力向新市场、新人群、新技术敞开大门。

04

结语

中国律师行业的规模化浪潮中，诞生了几种不同的成功范式。

有锦天城、大成式的“品牌输出 ＋ 全国加盟”，有中伦、方达式的“京沪深耕 ＋ 高端精品”，也有天册式的“本土单城 ＋ 能力全面”。众成清泰提供的是另一种可能：两个区域强所的合并跃迁，加上一体化制度的持续打磨，再加上对本土经济的深度绑定，走出了一条“区域龙头型规模化”的独特路径。

它的经验未必可以简单复制——毕竟，济南与青岛的“双城合并”具备特殊的地缘条件，王广仁这样的创始人亦属时代稀缺品。但它至少证明了一点：在全国性大所的扩张浪潮面前，区域本土律所并非只能被动防守。只要战略清晰、制度到位、扎根本土，区域品牌同样可以在自己的主场建立起难以撼动的护城河。

从2015年跨城合并算起，众成清泰已走过十余年。回溯其来路——从1989年的济南市涉外律师事务所，到2015年众成仁和与清泰的强强联手，再到今天坐拥24家分支机构的千人大所，这家律所走出了一条值得被记录的路。

临五岳之尊，观山海起伏。众成清泰的故事，是中国区域法律服务市场演进史的一个缩影。而它的下一章，正在被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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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罕见的跨城合并，如何锻造出一艘本土律所“航母”？